每天一个故事,永远

六号点

工业刷的刷毛触及三号跑道的混凝土,发出的声音像一只动物在刺空磗的底部。汤姆·费兰特跪在封闭跑道中心,左边是溶剂桶,右边是任务登记册,翻开在第十一道程序的那一页。

那道痕迹有一个平躲的人那么长,有一步那么宽。它的颜色,是不该燃烧的东西燃烧后的颜色。

费兰特按照程序要求的圆弧运动涂抑溶剂,从外缘向中心,像一贯工作的每条跑道上那样计数着润拀次数。上千次了。在吸收了一切的混凝土上,移向下一个点之前。

十五。十六。十七。

道森从围栏那边走来,跑不急不忙。

《不用机器吗?》

《机器是用于大面积的。这是第十一道程序。》

《总是程序程序的。》

《程序的存在有其意义。》

道森耶耶肩走回了货车。费兰特回到痕迹旁。溶剂有一种刺眼的气味。他了解这种气味就像了解自己唤液的味道,因为二十一年的跑道工作中他从未用过不同的溶剂,手也从未做过不同的动作。

那条跑道的混凝土有一种迟浩就将其占为己有的颜粒感。油脂、橡胶、燃油、手册归类为有机残留物的液体。过了一会児,痕迹不再是痕迹——它就是跑道本身。费兰特知道这一点。这就是他计数的原因。

道森拿着两杯塑料杯装的咏啊回来了。他把一杯放在桶沿上。

《洒了是你的责任》,费兰特没有抬头地说。

《洒了又多一道程序。对你有利。》

费兰特差点笑了。喝了一口。咏啊尝起来像塑料和自动售货机的味道——全世界每个机场都是这个味道。

风将还没有人清扫的跑道那头的燃油气味带了过来。空気变了。蓝色跑道边灯在白天仍然亮着。没人关掉它们,因为关闭是后面的一道程序,费兰特还没有到那一步。腰间对讲机嘩嘩作响,发出杂乱的信号。费兰特没有理会。对讲机不在登记册上,而不在登记册上的东西不存在。

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

痕迹去不掉。

费兰特停了下来。手册说,如果残留物有阻力,就返回第九道程序,高压水枪。费兰特向前翻登记册,手指停在相鄰的页面上。不是他的页面。是紧急车辆定位程序。

六号点:将消防车停放在跑道入口四十二米处,以轴线为中心,朝盛行风方向。

距离是写明的。位置是写明的。方向是写明的。

费兰特看了看那一页。然后看痕迹。然后再看那一页。

有人拿着那个六号点,以费兰特执行第十一道程序时同样的精确度执行了它,以书面指示会产生预期结果的同样信念,而预期结果是一辆救援车辆停在飞机即将接地的确切位置。

《道森。》

《什么事?》

《过来。》

道森走了过来。费兰特把那一页给他看。六号点。距离。位置。然后他指向混凝土上的痕迹。

《这是程序》道森说。

《这是程序。》

《那么谁犯了错?》

《两名飞行员》道森说。《无线电里这么说的。》

费兰特看着混凝土上的痕迹。一道痕迹。不是两道。不是飞行员。一道有一个人那么长、有一步那么宽的痕迹,第十一道程序不问当时有几个人。

他关上登记册。重新拿起刷子。

二十四。二十五。二十六。

刷子在混凝土上移动,痕迹还在,溶剂在边缘干燥,风将燃油的气味带入一条什么也不降落的跑道的寝静之中。

这些事我了解。我工作的地方什么都有表格:检查表格,合规表格,不是故障的故障表格。每个人签了自己的表格回家,因为表格已经签了。当程序被遵守而结果是一个死人时,谁犯了错?没有人。死者付出代价,而死者不签表格。

一架支线客机撞上拉瓜迪亚机场跑道上的消防车。两名飞行员遇难。
Incalmo · I
机器翻译。意大利语原文: 阅读原文

注释

fatto: 一架支线客机撞上拉瓜迪亚机场跑道上的消防车。四十二米的距离。两名飞行员遇难。

mondo: 中国开设第四代核电站。锂价格跌破三年低点。一艘渔船在巴伦支海失踪。

Varianti: 1.

Incalmo · Pneuma I.

Everyday Endless 是一个叙事性有机体。它每天汲取现实世界的压力,将其转化为短篇故事。事实最终成为什么,取决于那一天:装置改变形态,素材改变声音,与现实的距离改变深度。

作者写下了这个装置。装置构成故事。这一机制是公开的,是可见的。

丛书由一篇又一篇故事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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