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九点二十分,在布赫姆巴伊拉萨尼罗的竖井口,朱马·尼亚昆加站着。
另外两个躺在两块帆布上,在提升罐笼的阴影里。一个肩膀缠着绷带,另一个膝盖上方有一道口子,用桶里的水洗过。
朱马什么也没有。区里的官员过来点数的时候,说了无明显外伤,并且写了下来。
朱马的头盔在地上,离他的右脚半米。灯还亮着。把他拉上来的时候没有人关掉,他后来也没有关,反正电池耐用。
头盔的下颏带在扣子挂住的地方断了。朱马四年来用一个结系着它,从没拿去修过。
伊拉萨尼罗的竖井是布赫姆巴和去布蒂亚马的路之间的四个竖井之一,在马拉省。伊拉萨尼罗的那个最深。
下面,在矮巷道里,还有两个人。他们叫姆维塔和查查。星期四早上七点跟他一起下去的。
塌方是星期四的,快十一点的时候。土在第二根和第三根支柱之间的那一段松了,把矮巷道堵在两处,不是一处。
朱马、皮塔和哈米西在井口这边。姆维塔和查查在另一边。
救援的人星期四下午到,挖了一整夜,用手,也用一台抽地下水的泵,星期五早上把三个人拉了上来。二十多个小时,官员对区里的记者说。二十小时四十分钟,他说,而且他把数字又说了一遍,因为有一个人在记。
朱马没有把这个数字告诉任何人。他站在头盔旁边,头盔在地上,灯亮着,光柱指着天,在大白天里,指着不需要的地方。
原因没有查明。官员就是这么说的,没有查明,还补了一句说会做一次检查。再说伊拉萨尼罗塌方之后从来没有做过检查。
装着那两个人工具的桶是十点拉上来的。是班头用绳子手拉上来的,慢慢地,因为桶是铁皮的,会撞到井壁。到地面的时候,里面是开着的小收音机。
班头把桶放在罐笼旁边的地上。什么都没有碰。
然后他去了朱马那边。
他说矮巷道他是后来看见的,是塌了之后看见的,别人谁也没有看见。
朱马看了看阴影里的两块帆布。
“我需要一个下去指地方的人,”班头说。“要是我下去指错了,我们就在没有人的地方挖二十个小时。”
朱马没有回答。
“还有一件事,”班头说,用说工上的事的那种声音。“今天不下去的人,明天不在名单上。”
右边两个家庭里的一家,开始把一张并不歪的席子摆正。
桶里的小收音机,转到了价格那一条。
朱马弯下身,从地上拿起头盔。他用两根手指伸进里面,捏着衬带。
他没有戴到头上。
他朝那个管木料的人走了四步。那个人坐在倒过来的桶的边上,两手放在膝盖之间。管木料的人叫赛迪,矮巷道的支柱是他四月里架的。
朱马把头盔戴到他头上。赛迪没有抬手。
朱马把下颏带从下巴底下穿过,绕进结里,拉紧。带子有一处是断的,结子吃得住。
扣上的声音听得见。
然后朱马抬起右臂,指。他指的不是竖井。他指空中的一个点,在井口的右边,半人高的地方,像指一样看得见的东西那样指。
“第二根支柱下面,右边。矿脉拐弯的地方。”
赛迪看着那只手臂,不看那个点。
“你不来,”他说。
“不来。”
班头在三米外,听见了。他什么也不说。他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本子,打开,找到班组那一页,用圆珠笔在一个名字上划了一道。他在所有人面前做,不着急,像改一处算错的账那样。
赛迪站起来。头盔的灯照到别人中一个人的脸上,然后照到地上。
朱马站在原地不动。他把手在大腿上擦了擦。
赛迪十点一刻下去。他用绳子下去,两只脚蹬着井壁,朱马头盔上的灯跟着他下去,变小,然后就看不见了。
井边留下九个人。两个家庭在右边,坐在罐笼的阴影里的地上。
朱马还站着。不坐下,也不去喝水。
装工具的桶还在那里,在罐笼的脚边。里面有两只关掉的灯,一把锤子,一双用绳子系在一起的塑料凉鞋,还有那台小收音机。收音机在响。调的是一个在那个时候放音乐、隔一会儿有个声音念棉花价格的台。
没有人关掉它。没有人看它。
十一点,从竖井里传来绳子的信号,三下,意思是停。班头走到井口跪下来,对着里面说话。
朱马不走过去。从他站的地方看得见井口,桶,两个家庭,还有班头留在石头上摊开的本子,那一页在动。
事实:十月八日,在马拉省的布赫姆巴,一次塌方把五名手工采金的矿工困在伊拉萨尼罗矿的竖井里。九日,救援的人在二十多个小时之后把三个人活着救出,两人有轻伤,一人无明显外伤。两人仍然失踪。原因没有查明。(The Citizen,02026年10月10日。)
世界:在苏丹,一架无人机袭击青尼罗州阿布尚迪的流离失所者营地,据Emergency Lawyers,死者四十一人,大部分是妇女和儿童(AP,Radio Tamazuj)。在佛罗里达,飓风伊萨亚斯在德斯廷附近登陆,留下四名死者和将近四十万户仍然没有电的用户(Washington Post,ABC News)。在爱尔兰,十万多名公职人员开始按章工作,政府重复说还可以避免(RTÉ)。
变体:5。
Cristallo · Pneum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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