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勒斯INAIL的走廊里,椅子固定在墙上,十二把椅子,墙到肩高是绿的,上面是白的。
柜台上有一只玻璃罐,纸做的吹嘴立在里面,像酒吧里的吸管。没有人数它们。
奇罗·阿维塔比莱坐下,把手放在膝上。他穿着女儿的灰上衣,因为自己那件肘部发亮,而到INAIL来是不能带着发亮的肘部的。肩上发紧。进门前他用湿手指梳过头发,每次遇到衙门他都这样。
他问旁边的女人。
"您是几个百分点?"
"七。"
"之前呢?"
"五。"
奇罗点头。他问女人那边的男人,男人说十一,连年份也说了。奇罗又点一次头。
自己的他不说。
加埃塔诺不坐。他站着,钥匙在手里,绕着手指转,铁打着铁,偶尔停下,看门上方的钟。
十一点四十。
尽头的门开了,一个男人出来,衬衫露在裤子外面,手里一张纸。那张纸他捏着边,用两根手指,像拿一件湿东西。
"六。"男人说。他对着走廊说,不是对某个人说。
加埃塔诺走近。"六,是从几涨的?"
"从四。诺拉,上星期的判决。"
"那什么时候给你?"
"一次给清,他说的。不是按月。一次给清,带利息。"
男人往电梯去,始终捏着纸的边。
他从七十六年起就在沃拉的萨切利特,在切板的车间,板是干着切的,因为湿了就碎,早上灰落在送他们回家的大客车座位上。
那一班有九个人。一个五月死了,为那一个,那不勒斯的法院维持了判决,钱到了他妻子手里。一个有六,就是衬衫露在外面的那个。其余的有四。
奇罗的四是二千十九年的,写在一张折成三折的纸上,在女儿上衣的内袋里。
加埃塔诺这才坐下,贴着他的耳朵说话。
"奇罗。要是现在让你吹,出来是三,那个四你就没有了。新的盖住旧的。就是这样。"
"要是出来六呢?"
"要是出来三呢?律师把我们算在里面。"
加埃塔诺在腿上、钥匙上面把手摊开。
"四里面出一个六是一回事。五个四加一个三是另一回事。你在里面,奇罗。"
奇罗看柜台上的罐子。
"我女儿说,到第三段楼梯我的气就没有了。"
"你女儿是医生?"
"我女儿听得出我。"
加埃塔诺靠到椅背上,把钥匙放在腿上。
"我等你到十二点一刻。"
他又把钥匙拿回手里。
"过了就不是车的事了。"
尽头的门里,木头后面,有人在吹。哨音传到椅子这边,很长,最后调子低下去。
十二点差十分,一个穿白大衣的女人到门口来,念了一个姓。
他们用姓叫他,只叫一次。
奇罗站起来。加埃塔诺看钟,什么也不说,而加埃塔诺什么也不说比他开口更重。
里面是一间小房间,推车上一台机器,一个穿白大衣的姑娘,头发拉得紧,嘴里嚼着口香糖。机器上有一根灰色的管子。管子尽头是一个塑料接口,吹嘴插在那里。
"请坐。把上衣脱了。"
奇罗脱下女儿的上衣,叠在膝上。
姑娘拿起罐子,转向他。"拿一个。"
里面有二十个吹嘴。奇罗从中间拿一个,不从边上拿。是硬纸的,奶油色,一侧有一道胶缝。他在手指间转着它。
"放进嘴里。不要用牙。用嘴唇,紧紧闭在四周。"
纸是纸的味道。还有一点甜味,像裹糖果的纸。
"现在正常呼吸。正常。正常。然后我说的时候,全部吹出来。全部。用力。到我说停为止。"
奇罗正常呼吸。加埃塔诺的车在外面,从这里过去是走廊四步和一道门。
"现在。"
奇罗吹出来。
第一次不算。姑娘说他吹到一半松了,说谁都会这样,说再做一次。
第二次也不算。
第三次他闭着眼睛做,两手按在大腿上,吹到房间远去,姑娘举起一只手,他还在吹,姑娘说停,他又多吹了一秒。
"停。停。可以了。"
奇罗往后仰。他的嘴张着,吹嘴还在手里。
"数字呢?"
"数字由医生写。会寄到您家里。"
"什么时候?"
"要看情况。"
奇罗重新穿上女儿的上衣。肩上发紧,之前也发紧。
走廊里那个七的女人已经不在了。柜台上的罐子还在原处。
门上方的钟上是十二点二十。
外面有太阳,有街道,加埃塔诺的车原来停的地方,现在停着一辆白色的 Panda,车头朝着墙。
奇罗手里拿着吹嘴。他用眼睛找,一个废纸篓,随便什么东西,墙一直到拐角都是光的。
他把它放进内袋,放到那张二千十九年的纸在的地方。
然后他扣上女儿的上衣。第一个扣子扣上了。第二个没有。
事实:诺拉法院把沃拉萨切利特一名前工人的石棉损害从百分之四提到百分之六,并裁定INAIL以资本方式支付赔偿,附法定利息。(ANSA Campania,02026年11月7日。)
世界:每天有数千人从南达尔富尔抵达塔维拉,据联合国的数字那里已有八十万人(Sudan Tribune)。在科罗拉多和亚利桑那,突发洪水使数百家庭离家,一人死亡(Euronews)。在法国,二十七万人在首都之外的一百八十场游行中为工资行走(CNN)。
变体:5。
Soffiato · Pneuma II.
241 篇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