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一个故事,永远
←

不是我的

→

万吉鲁·卡茂是分县的财务主管。她把袜子放在包里,在电梯里、一楼与二楼之间换上,因为在纳库鲁,从家到办公室要走过红色的尘土;也因为在她看来,一笔准确的账目是从鞋子开始的。而她的这份准确,十一年的任职让它成了上面把付款签字权交给她的理由,同时也是那天早上她动不了的理由,因为准确说得出库里有多少,说不出该给谁。

判决书是十四日从上诉法院送来的,装在一只用麻绳捆着的纸板文件夹里,放在柜台上,就在通知汇编的旁边,像一件既不能执行也不能拖延的东西。窗口的铁栅上挂着一块用记号笔写的牌子,付款 9.00至12.00,那个9描过两遍。办公室下面的院子,三个星期以来每天七点就聚起人。而星期天,在饭桌上,弟弟什么也不问,把盘子递过去。

判决书说的是一件简单的事,却用了十四页来说:从二〇一二年五月七日到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的欠薪和补贴,另加十二个月的税前月薪作为补偿,不予复职。也就是说,一个人丢了工作,等了十一年,法院还给他的是钱,不是工作——法律就是用这种方式告诉一个人,你是对的,但你回不来了。而水务部门临时工的名单上有三百个名字,付款已经推到十月;在那个院子里,推迟不等于晚一点,而是等于卡普腾布沃的一户人家三个星期里都在同一家铺子赊账买东西,而那家铺子九月就已经赊给过他们。

奥迪安博八点五十到,公文包夹在胳膊下,在二楼那个朝院子开窗的楼梯平台上停住。他在那里,没有提高声音,说了一件万吉鲁就算想反驳也反驳不了的事:一份不付的判决,是在教县里,判决可以不付;他的委托人背后没有三百个人,等了十一年;正因为如此,正是因为如此,他每次都输。

县秘书长站着跟她说话,没有坐下,门开着。他说,如果她付了判决书,星期四文件上写的是她的名字,不是他的,因为付款签字是她的;如果她不付判决书,卡普腾布沃的水就停,因为阀门是他们在转。然后他又加了一句,那句话整个上午都贴在她身上:他说他护的不是县,是水。

万吉鲁问,这项请求附的是哪一份文件。这是她一向问的那个问题,十一年里她用这个问题退回了半个分县的不合规请求。那一次她也问了,而她知道(关键就在这里:知道)文件是有的,那份文件是上诉法院有执行力的判决书,她的问题不是核对,而是一种争取四十秒的办法。

然后她回到通知汇编,翻到C那一栏,去找一份在临时人员欠薪未清的情形下允许部分支付有执行力判决书的通知。她把标题看了两遍,不是因为那份通知可能在,而是因为找它是她的手还剩下的最后一件事。

汇编就那样在柜台上摊开着。

八点五十五分,万吉鲁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了从桌子到铁栅的那四步,在钢网前面停住,手已经抬到了合适的高度——就是右边那条带锈的导轨让铁板过去、你一拉它就卡住的那个高度。就在那一刻,铁栅另一边的院子只是一团分不清的声音,是从七点就站着的那些人,而她想起来的不是判决书,不是判决书上的数目,不是那十二个月的税前月薪,而是一件很小、很不合时宜的事:弟弟小时候,她送他去车站,他总是走在她后面半步,这样就不用选路。

她用两只手,加上走程第三个四分之一处需要的那一下胯,把铁栅抬了起来。铁板升上去,发出钢在铁槽里发出的那种轰响——在那间办公室里,这个声音只有一个意思,一直能传到大门口。院子里什么也看不见,因为窗子朝的是另一边,可整个院子还是一起往前动了一步,像一列队伍听见了自己认得的声音时那样。

奥迪安博在楼梯上,他没有下来。

万吉鲁回到柜台,打开现金盒,念了水务部门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没有去看是谁应声。

现金在十一点四十分、第二百四十个名字上用完了。不是因为谁把账算错了(账是准的,一直都是准的:柜里的钱够二百四十个八千的信封,而判决书或者信封,从来不能两样都要),而是因为柜里就那么多,名字有三百个,柜里的钱和名字之间,没有一份通知。

万吉鲁留在窗口后面,两只手撑在柜台上,站在抬起的铁栅放进来的那方光里。从院子那边,越过还在队伍里、要一直等到十二点的那些人的头顶——牌子上说十二点关门——弟弟看着她,把帽子从头上拿下来,又戴回去,用下巴向她做了个要走的人做的动作。

他出了大门,没有为第二天去排队。

十二点,铁栅还是开着的。

肯尼亚纳库鲁及各县。《Daily Nation》记录,各县为不当解雇支付了数百万先令,却不执行法院的命令,迫使前雇员为了让一份已经打赢的判决得到适用而再次回到法庭;10月9日,纳库鲁上诉法院命令一家公立医院向一名前雇员支付2012年5月7日至2015年8月27日被扣发的工资和补贴,另加12个月的税前月薪,并不予复职,02026年10月29日(Daily Nation, Pulse Kenya)。
Filigrana · II
本故事由人工智能装置写成;关于事实的说明概括了所引用的来源。
机器翻译。意大利语原文: 阅读原文

注释

事实:《Daily Nation》记录,肯尼亚各县为不当解雇支付了数百万先令,却不执行法院的命令。10月9日,纳库鲁上诉法院判令向一名前雇员支付欠款和十二个月的月薪,并不予复职。(Daily Nation,02026年10月29日。)

世界:十月三十日,马荣火山喷发,菲律宾阿尔拜省政府从六公里的危险区内疏散了两千零四十一人;Phivolcs 将警戒提到第三级,火山灰落在达拉加和吉诺巴坦(The Philippine Star)。同是十月三十日,在华沙,警察阻止被停职的宪法法院院长进入大楼,防暴装备的警员在法院门前拦住了抗议者(The Washington Post)。

变体:5。

Filigrana · Pneuma II.

索引

241 篇故事

页面
项目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