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igoku-ji 在韩国庆尚北道的庆州。外面四度。堂屋的地是木头的,存着冷。
Pak Jeong-ho 在门口脱鞋。里面穿着两双袜子。从一九九八年起就是这样。
三点半,六个僧人从长崎县的壹岐来。排成一列进来。朝供桌行礼。坐在右边。
所要追念的不在这间堂屋里。在壹岐,在 Tentoku-ji:一百三十一份朝鲜人的遗骨,死在一九四五年秋天回家的路上。大半来自十月十一日的那次沉船,一条把归还者送回朝鲜的船,为避台风进了芦边港,在港里翻了。死者一百六十八人。一百三十一份里没有一份有名字。
两座寺轮着做法事,一年一家,从一九九八年起。这是最后一次:Tentoku-ji 的住持要退了。
Jeong-ho 每年都来。一次也没说过话。他父亲 Pak Chun-sik 在四十五年十月离开日本回朝鲜,没有到。上的是哪条船,谁也没能说出来。
进门之前,在院子里,管朝鲜方名单的女人跟 Jeong-ho 说话。名单装在硬塑料夹里。她把夹子打开。是两张纸:到场的人,和行礼的次序。
她说名字不念。她说从来没念过。
"在里面说出一个名字的人,从明天起只有一个名字,"她说。"我们这边有一百三十个,全都留着。"
她合上夹子,夹在腋下。
里面,四点,壹岐的僧人站起来。朝住持行礼。递过一个牛皮纸信封,A4 大小,角上印着寺名。住持掀开封口。里面是一张纸。他把纸交给翻译。
翻译用朝鲜语念。芦边沉船的八十六份。漂到对马岸上的四十五份,同一个秋天玄界滩的遇难者。二〇一八年从埼玉的一座寺移到 Tentoku-ji,为了离故土近些。
然后他念关于遗骨归还韩国的那一行。他说请求停着。他说停在两国政府之间。
住持把纸放回信封,放在供桌上,放在三只水杯旁边。
然后他点香。取三支。在根部并齐握着。靠近右边的蜡烛。吹一下尖头,火星散开。他把香直直插进中间那只杯的沙里。
烟直上二十厘米。然后朝门口折过去。
四点十分,院子里司机打着了车。里面听得见。头排的老人把头转向门口,又转回前面。
住持取棒。在鼓上敲一下。
诵经开始。
诵经结束。住持把棒放到鼓边上。声音合上。
然后他把手放在供桌上。然后取那张对折的名单。然后打开。然后开着举在自己面前。他不念名字。名字没有。
堂屋里没有人说话。是九十秒。外面院子里,大巴的引擎开着。
Pak Jeong-ho 在第三排,坐在木头上,穿着两双袜子。名单的女人在他左边。她把手放在他的臂上,隔着大衣的袖子。
Jeong-ho 把右手伸进内袋。捏住硬纸照片的长边。抽出一半。停在那儿。
三支香的烟从中间的杯里上来。
然后 Jeong-ho 说:"Pak Chun-sik。"
声音整个出来了。他没有再说一遍。
然后,同一口气里,他说出另外六个字:"不知道在不在。"
女人的手留在原处。不握紧,也不抬起。头排的老人转过头。翻译看着地,不翻。
住持的手还在桌上。按着不动。不把纸举起来,也不放下去。
一支香在灰的位置折了,落进沙里。灰自己灭了。
Jeong-ho 把照片放回内袋。用手掌压住口袋。把手放在膝上,一边一只。
九十秒过去了。
住持把纸举起来。
"一百三十一,"他说。
然后他用日语说一句短话,六个音或七个音。翻译不翻。住持行礼。所有人行礼。
名单的女人比别人先站起来,从右边的过道出去。她不看 Jeong-ho,也不跟他说话。
院子里引擎开了七分钟。司机打开了行李舱的门,手搭在边上。僧人一个一个上车。壹岐的僧人最后。牛皮纸信封夹在他左腋下。
Jeong-ho 走到他面前,摊开手掌。僧人把信封给他。
Jeong-ho 掀开封口。里面只有一张纸,上边的空白处手写着两个数字:八十六,四十五。他从内袋里取出照片。放到纸的后面,硬纸朝里。他把封口合上。用拇指从一角压到另一角。把信封还回去。
僧人用两只手接过。行礼。上车。
司机关上行李舱。大巴出了院门,向右,朝地方公路去。
Jeong-ho 留在院子中间。手是空的。太阳下看不见呼气。
事实:10月20日,为131份朝鲜归还者遗骨举行了最后一次合同法事,其中多数死于1945年10月11日的芦边沉船:死者168人,无一确认身份。法事因住持退任而结束,归还仍然停着(西日本新闻,02026年10月21日。)
世界:在梅鲁郡的伊戈吉,一处石场塌在工人身上,地区负责人确认一人死亡,还有六人压在石头下面(People Daily)。在斋浦尔,一只气瓶爆炸点着了一间金饰作坊:两名工人窒息死亡(ETV Bharat)。在第聂伯罗彼得罗夫斯克州,四个区一天之内被打了近七十次(UA.NEWS)。在东方市,巴拉那河上涨,撤出的人超过一千二百(Misiones Online)。
变体:5。
Incalmo · Pneuma I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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