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十分,女人们来到政府大楼的大门前,在博尔诺州的阿斯基拉-乌巴。三个三个、四个四个地来。她们脱掉鞋,因为下过雨,因为大门前的土地下雨的时候是夯实的,却是湿的。
然后她们排成一列。
这列是这样排的。前面站着七月那段视频里出现的三十六个孩子的母亲。后面站着别的人。标准是上个星期马拉姆·奥杜在清真寺的厅里定下的:前面站能证明的人。
马拉姆·奥杜拿着那张纸。是一张A4的纸,单面手写,名字竖着排成一列,每个名字旁边有一个数字。
然后点数。点两遍,因为第一遍还有人在路边。今天早上是二十九个。
她们不全是阿斯基拉-乌巴的人。六个来自拉沙,有一个小时的路,她们的孩子是六月二十九日被带走的,晚了四十五天。拉沙的六个站在最后面,因为她们的孩子没有任何视频。
法蒂玛·布卡尔站在第二排,从左边数第三个。她穿绿色的裙子,戴棕色的头巾。右边的口袋里有一截家里黑板上的粉笔,一个手指那么长,从五月起就带在身上。
是一百七十四天。
在奥约,五十六天就够了。
七点二十分,马拉姆·奥杜把纸举到胸口的高度。开始。
每两秒读一个名字。每个名字之后,女人们闭着嘴发出一个声音,所有人一起发出,那不是一个词,一直传到路边。然后他读下一个名字。
读到第九个名字他停下来。把纸停在半空中。从一个男孩替他举着的瓶子里喝水。把盖子盖回去。从第十个接着读。
法蒂玛·布卡尔两次求他把哈乌瓦的名字加上。第一次在八月,在清真寺。第二次在昨天,在他家门口,他正在洗摩托车。
昨天他说了两件事。他说:“你要是开口,政府就说我们不知道有多少人。”他还说:“守在门口的人会记下谁开了口。”
然后他讲了那笔账。他们只有一样东西,视频上的三十六张脸和一个日期。一个不在视频上的名字,政府会用来说委员会把数字夸大了。在奥约,孩子们能回来,是因为账对得上。
哈乌瓦不在视频上。视频有一分四十秒。法蒂玛·布卡尔在街区议员的手机上看过四遍,每一张脸都停下来看。议员是站着给她看的,在院子里,两只手捧着手机。
没有人说过是自己带走的。没有来过任何要求。一百七十四天里,没有来过任何可以付的东西。
穆萨的学校关着。这个地区关着的小学有七十六所,剩下的孩子待在家里。
大门里面,二楼,一个穿白衬衫的职员走到窗边。他不往下看。他关上两扇窗。他转动把手。玻璃接住太阳,变成白的。
马拉姆·奥杜读到第三十二个名字。
法蒂玛·布卡尔把头巾往肩上拉。拉一下,又放开。八月在清真寺她已经这样做过,昨天在摩托车前也这样做过,两次做完以后她都没有开口。
马拉姆·奥杜读第三十六个名字。他用拇指把纸对折。
法蒂玛·布卡尔从队列里走出一步。只有一步,用右脚。
她张开嘴。她说:“哈乌瓦·布卡尔。”
她用满满的声音说,像在院子里叫一个名字那样。
可是马拉姆·奥杜已经开始了下一个名字。他早了半秒开始,因为纸上第三十六个之后还有最后一个名字,是代表团的名字。
两个声音一起走。持续同样长的时间。有一瞬间两个都听不见。
马拉姆·奥杜停下来。把纸放低十厘米。他看着法蒂玛·布卡尔。
前面的女人们转过身。后面的没有转。
大门后面,穿灰色制服的警员从墙上离开。从胸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本子。翻到橡皮筋夹着的那一页。
法蒂玛·布卡尔留在她走到的地方。在队列前面一步。她没有回去。
马拉姆·奥杜从头重读最后一个名字。读得很清楚,一字一顿,读两遍。
然后他把纸折成三折。塞进夹在胳膊下面的小册子里。他朝女人们做出张开手的手势,意思是结束了。
队列从右边散开。女人们重新穿上为了站在湿土上脱掉的鞋。她们提起水桶。她们朝墙的阴影那边移过去。
法蒂玛·布卡尔身后的位置空着。没有人占去,也没有人把她拉回队列里。
警员在写。写了六个或七个词。用橡皮筋把本子合上。放回他拿出来的地方。
法蒂玛·布卡尔右手在口袋里。口袋里是家里黑板上的那截粉笔。她握紧它。
粉笔断成两段。然后断成四段。然后在手指之间变成粉,粉留在她手掌的纹路里。
她把手拿出来。张开。在裙子的布料上擦两下,像在厨房的墙上擦那样。
白色留在裙子上。
事实:博尔诺州Mussa Primary and Junior Secondary School五月十五日的绑架发生一百七十四天之后,被带走的四十二名学生中没有一人被释放或找回。没有任何组织声称负责;七月,一段视频显示其中三十六个男孩还活着。(FIJ,02026年11月5日。)
世界:在法国,十一月五日的全国罢工让内政部统计的五十七万五千人、CGT统计的一百五十七万三千人走上街头,四百四十八人被拘留(ICI)。在基加利的尼亚鲁根盖区,水淹了一座钨锰铁矿的坑道,七名矿工没有出来(KT Press)。在苏丹的欧贝德,三周内十五次轰炸至少杀死四十五名平民(InfoMigrants)。
变体:5。
Incalmo · Pneuma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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